抓到配偶外遇，除了離婚還能主張什麼？

刑事沒了，民事還在

司法院釋字第 791 號（民國 109 年 5 月 29 日）宣告：

刑法第 239 條規定：「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，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。其相姦者亦同。」對憲法第 22 條所保障性自主權之限制，與憲法第 23 條比例原則不符，應自本解釋公布之日起失其效力；於此範圍內，本院釋字第 554 號解釋應予變更。

同號解釋並宣告刑事訴訟法第 239 條但書（對於配偶撤回告訴者，其效力不及於相姦人）違反憲法第 7 條平等權，且因通姦罪失效而失所依附，亦自公布之日起失效。

但這只拿掉了刑事責任。民事上的責任並沒有跟著消失。

民事的依據：第 195 條第 3 項

很多說明只寫「依民法第 195 條請求慰撫金」，但漏了關鍵的第 3 項。

民法第 195 條：

• 第 1 項：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、健康、名譽、自由、信用、隱私、貞操，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，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，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。其名譽被侵害者，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。
• 第 2 項：前項請求權，不得讓與或繼承。但以金額賠償之請求權已依契約承諾，或已起訴者，不在此限。
• 第 3 項：前二項規定，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、母、子、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，準用之。

第 3 項才是「侵害配偶權」的條文依據。實務上通常與民法第 184 條一併主張。

「情節重大」是條文寫的要件

注意第 3 項的文字——「而情節重大者」。這不是實務上另外加的門檻，是條文自己寫的。

所以「有沒有外遇」不是唯一問題，「有沒有到情節重大」才是。單純曖昧訊息、一般社交往來，通常還不到；持續同居、生育、公開共同生活，情況就不同。

第 2 項的限制

慰撫金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——除非已依契約承諾（雙方就賠償金額成立協議）或已起訴。

這代表：如果只是口頭吵過、傳訊息說要告，權利人卻在提告前過世，這個請求權原則上不由繼承人承受。要保住，實際上要走到「成立協議」或「起訴」。

可以告誰

前提是先符合不法侵害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這兩個要件；符合之後，對象可能包括配偶本人與介入的第三人。

民法第 185 條第 1 項：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，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。

對第三人求償的關鍵是其主觀認知。不宜只用「明知」一個標準——依客觀情況可得而知（例如交往過程中足以察覺對方已婚的種種跡象）也在實務的判斷範圍內。會被檢視的包括：雙方認識的場合、有無共同的社交圈、對話中有無提及婚姻狀況、是否出席過對方的家庭場合等。

成立與否，仍要看認知程度、行為強度、持續性，以及婚姻實際受影響的情形綜合判斷。

慰撫金：沒有行情

法院依個案酌定，常被納入考量的因素：

• 關係持續的時間
• 第三人是否明知對方有配偶
• 有無同居或生育
• 婚姻是否因此破裂
• 雙方的身分地位與經濟狀況
• 被害人精神痛苦的程度

與其先設定一個數字，不如把力氣放在能證明關係程度與婚姻實際受影響的證據上——那才是金額的基礎。

最容易翻船的地方：蒐證方式

這一段幾乎沒有人提，但實務上很常見：為了抓姦而用錯方法，自己變成刑事被告。

刑法第 315 條之 1：有下列行為之一者，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三十萬元以下罰金：

1. 無故利用工具或設備窺視、竊聽他人非公開之活動、言論、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者
2. 無故以錄音、照相、錄影或電磁紀錄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、言論、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者

明顯高風險的作法：

• 在對方車上或住處裝設針孔、錄音設備
• 破解對方手機或社群帳號密碼翻閱訊息
• 委託他人以上述方式蒐證

GPS 追蹤要單獨說。它是否該當第 315 條之 1，要看裝置的功能與資料取得的方式——單純記錄車輛位置，與該條所處罰的「窺視、竊聽、竊錄非公開之活動、言論、談話或身體隱私部位」並不當然等同，不能直接定性為犯罪。但這不表示安全：仍可能涉及個資、隱私的民事責任，或其他刑事風險。要用之前先問過。

不只可能構成犯罪，取得的資料在訴訟中也可能被爭執——為了證據賠上刑事責任，不划算。

風險較低的方向：

• 自己合法持有的資料，或在自己有使用權限的範圍內取得的共用資料（例如共同帳戶的消費明細）
• 公開場所的觀察與拍攝
• 對方自行傳送或當面出示的訊息
• 旅宿、金流等可循正當途徑（例如訴訟中聲請法院函查）取得的紀錄

要注意「共用設備」不是萬用通行證：逾越授權範圍、破解帳號密碼、翻閱他人的私密檔案，仍有風險。不確定的作法，動手之前先問過再說。

時效

民法第 197 條第 1 項：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，自請求權人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，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，自有侵權行為時起，逾十年者亦同。

外遇關係常是持續狀態，起算點如何認定要看個案事實。但證據會先消失——訊息紀錄、住宿與金流資料的保存期限有限，發現之後拖太久，往往不是時效先到，是證據先沒了。

個案差異

關係的強度與持續期間、第三人是否明知、是否已達「情節重大」、婚姻的實際狀況、證據取得的方式是否合法——每一項都會改變能不能請求、能請求多少。同時考慮離婚的，主張的順序與內容也會互相影響（有責程度、剩餘財產分配、親權），宜一併規劃再行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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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由禾和國際法律事務所鄭皓軒律師整理，內容依民法、刑法、司法院解釋及實務常見見解撰寫。個案情形不同，實際處理方式仍須依具體事實判斷；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，不構成個案法律意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