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後反悔，聘金和金飾要還嗎？
訂婚後反悔，聘金和金飾要還嗎？
依民法第979條之1，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者，婚約無效、解除或撤銷時，當事人之一方得請求他方返還贈與物，未以請求人無過失為要件。賠償則分兩種：依第976條解除者適用第977條，由無過失之一方向有過失之他方請求；無第976條之理由而違反婚約者適用第978條，其非財產上損害依第979條第1項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。上開請求權依第979條之2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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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常見的誤解：「誰悔婚，誰就拿不回來」
訂婚儀式辦完，聘金給了，金飾也交了。幾個月後其中一方反悔。
接下來的對話通常是這樣：「是你要悔婚的，聘金當然沒得還。」
這句話跟條文對不上。
返還贈與物：條文沒有寫「無過失」
民法第 979 條之 1：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者，婚約無效、解除或撤銷時，當事人之一方，得請求他方返還贈與物。
請注意條文寫的是「當事人之一方」——沒有限定必須是無過失的那一方。
跟它相鄰的條文一比就更清楚：
條文 | 內容 | 有沒有「無過失」的要件 |
|---|---|---|
第 977 條第 1 項 | 損害賠償 | 有——「無過失之一方，得向有過失之他方」 |
第 979 條第 1 項但書 | 非財產上損害（慰撫金） | 有——「但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」 |
第 979 條之 1 | 返還贈與物 | 沒有 |
立法上把「返還」與「賠償」設計成兩件事。
悔婚的一方要承擔的是損害賠償責任（第 977 或 978 條），那是另一個獨立的請求權——不是用「沒收聘金」的方式來實現。
實務上兩邊常各自主張、互相抵銷後結算，但要分開算，不能一句「你悔婚所以什麼都別想要」就帶過。
婚約不能強迫履行
民法第 975 條：婚約，不得請求強迫履行。
婚約雖然是契約，但不能訴請法院逼對方結婚。所以爭議的實質內容永遠只有兩樣：財物怎麼算、賠償怎麼算。
解除婚約：有沒有法定事由，走的路不同
民法第 976 條第 1 項：婚約當事人之一方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，他方得解除婚約：
款 | 事由 |
|---|---|
一 | 婚約訂定後，再與他人訂定婚約或結婚 |
二 | 故違結婚期約 |
三 | 生死不明已滿一年 |
四 | 有重大不治之病 |
五 | 婚約訂定後與他人合意性交 |
六 | 婚約訂定後受徒刑之宣告 |
七 | 有其他重大事由 |
第 2 項：依前項規定解除婚約者，如事實上不能向他方為解除之意思表示時，無須為意思表示，自得為解除時起，不受婚約之拘束。
（第 2 項處理的是對方失聯、行方不明等情形——找不到人也不會因此被婚約綁住。）
兩條賠償路線
路線 A：有第 976 條的法定事由而解除
第 977 條
- 第 1 項：無過失之一方，得向有過失之他方，請求賠償其因此所受之損害
- 第 2 項：雖非財產上之損害，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
- 第 3 項：前項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。但已依契約承諾，或已起訴者，不在此限
路線 B：無第 976 條之理由而違反婚約
第 978 條：婚約當事人之一方，無第 976 條之理由而違反婚約者，對於他方因此所受之損害，應負賠償之責。
第 979 條
- 第 1 項：前條情形，雖非財產上之損害，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。但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。
- 第 2 項：前項請求權，不得讓與或繼承。但已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，不在此限。
差別在哪：路線 A 是「你有第 976 條的事由，所以我解除」；路線 B 是「你沒有正當理由就毀約」。適用哪一條，取決於解除當時有沒有法定事由。
兩條路的慰撫金都要求請求人無過失（第 977 條第 1 項的「無過失之一方」、第 979 條第 1 項但書）——但返還贈與物不受這個限制，這是本文一開始就講的分野。
哪些東西可以請求返還
第 979 條之 1 的客體是「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」之物。
關聯通常較明確的：
- 聘金
- 聘禮
- 訂婚時交付的金飾
須依個案判斷的：
- 交往期間的生日禮物、日常消費——是不是「因訂定婚約」而贈與，要看贈與的時點、名目與雙方認知
不在返還範圍的：
- 婚宴訂金、喜餅、婚紗等對第三人的支出
第三類要特別注意：那些錢不是交給對方的贈與物，是付給餐廳、廠商的，跟聘金走的不是同一條。而且要先分清楚向誰請求：
向誰 | 依據 |
|---|---|
向業者（餐廳、婚紗、喜餅） | 先看該筆預約或訂購契約的取消與退費條款、已履行的程度，以及定型化契約的相關規定 |
向未婚的另一方 | 須依第 977 條或第 978 條主張損害賠償，並符合各該條的要件，能否認列仍依個案判斷 |
兩條路可以並行，但不要混為一談——業者那邊能退多少，會影響向對方請求的損害金額。
二年時效，返還也算在內
這一條最容易被忽略。
民法第 979 條之 2：第 977 條至第 979 條之 1 所規定之請求權，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。
範圍是「第 977 條至第 979 條之 1」——包含：
- 第 977 條、第 978 條的損害賠償
- 第 979 條的非財產上損害賠償
- 第 979 條之 1 的返還贈與物請求權
所以聘金返還一樣是二年，不是可以無限期主張。
婚約解除後，雙方常因情緒、面子或家族壓力拖著不處理，等到願意談的時候期間已經過了。要及早把時點確認下來。
「只是口頭說好」算不算婚約
民法沒有規定婚約應以書面為之。
- 第 972 條：婚約，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
- 第 973 條：男女未滿十七歲者，不得訂定婚約
- 第 974 條：未成年人訂定婚約，應得法定代理人之同意
所以爭議通常不在形式，而在證明婚約確實成立。可以整理的事證：
- 訂婚儀式的照片、影像、賓客
- 雙方家長參與的紀錄
- 聘金與聘禮的交付憑證（轉帳紀錄、收據、購買發票）
- 婚宴、婚紗的預約與付款資料
- 雙方及家屬之間的通訊往來
金飾與聘金常以現金或當面交付，事後最難證明的往往就是「到底給了多少」。在還談得下去的階段，先把數額與品項確認下來，比事後回頭找容易得多。
個案差異
解除婚約時有無第 976 條的法定事由、雙方各自有無過失、交付的財物性質為何（聘金、一般贈與或對第三人的支出）、能否證明婚約成立與交付數額、距離解除已經多久——每一項都會改變可以主張什麼。返還與賠償是兩個獨立的請求權，實務上多同時處理並相互結算，宜在證據仍完整、時效尚未屆至時先行釐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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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由禾和國際法律事務所鄭皓軒律師整理，內容依民法及實務常見見解撰寫。個案情形不同，實際處理方式仍須依具體事實判斷；本文為一般法律資訊，不構成個案法律意見。
常見問答
- 悔婚的人是我，聘金還拿得回來嗎？
- 就返還贈與物這一項而言，條文並未以無過失為要件。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，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者，婚約無效、解除或撤銷時，當事人之一方得請求他方返還贈與物——條文寫的是「當事人之一方」，沒有限定必須是無過失的一方。有過失的一方要承擔的是第977條或第978條的損害賠償責任，那是另一個獨立的請求權，與返還贈與物分開判斷。實務上常見的誤解是把兩件事綁在一起，認為悔婚就等於財物全部不能要回，這與條文結構並不相符。
- 對方不肯解除婚約，可以告他履行嗎？
- 不行。民法第975條明定婚約不得請求強迫履行。婚約雖是契約，但法律上不得訴請強制對方結婚。另依第976條第1項，婚約當事人之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他方得解除婚約：一、婚約訂定後再與他人訂定婚約或結婚；二、故違結婚期約；三、生死不明已滿一年；四、有重大不治之病；五、婚約訂定後與他人合意性交；六、婚約訂定後受徒刑之宣告；七、有其他重大事由。同條第2項並規定，依前項規定解除婚約者，如事實上不能向他方為解除之意思表示時，無須為意思表示，自得為解除時起不受婚約之拘束。
- 損害賠償有幾種情況？
- 依有無法定解除事由分成兩條路。其一，若有第976條的法定事由而解除婚約，依第977條第1項，無過失之一方得向有過失之他方請求賠償因此所受之損害；第2項規定雖非財產上之損害，受害人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。其二，若無第976條之理由而違反婚約，依第978條，對於他方因此所受之損害應負賠償之責；此種情形的非財產上損害則依第979條第1項處理，且該項但書明定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。兩條路的要件不同，適用哪一條取決於解除婚約時有無法定事由。
- 哪些東西算是「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」？
- 要看贈與與婚約之間的關聯。民法第979條之1的客體是「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」之物，實務上聘金、聘禮、訂婚時交付的金飾等，與婚約的關聯通常較明確；而交往期間的生日禮物、日常消費等一般贈與，是否屬於因訂定婚約而為贈與，須依贈與的時點、名目與雙方認知等具體情形判斷。另需注意，婚宴訂金、喜餅或婚紗等對第三人的支出，並非交付給對方的贈與物，不在該條返還的客體範圍。此類支出應先區分向誰請求：向業者請求退費者，須依該筆預約或訂購契約的取消與退費條款、實際履行情形及相關定型化契約規定判斷；向未婚之另一方請求者，則須循第977條或第978條的損害賠償主張並符合各該條要件，能否認列仍依個案判斷。
- 聘金返還有時間限制嗎？
- 有，而且這一點常被漏掉。民法第979條之2規定，第977條至第979條之1所規定之請求權，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。該範圍涵蓋第977條與第978條的損害賠償、第979條的非財產上損害賠償，以及第979條之1的返還贈與物請求權——也就是說返還聘金同樣受二年時效限制，並非可以無限期主張。婚約解除後雙方常因情緒或家族因素拖延處理，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超過期間，宜及早釐清。
- 只有口頭說好要結婚，也算婚約嗎？
- 民法未就婚約規定應以書面為之。第972條規定婚約應由男女當事人自行訂定，第973條規定男女未滿十七歲者不得訂定婚約，第974條規定未成年人訂定婚約應得法定代理人之同意。實務上爭議多出在能否證明婚約確已成立，因此訂婚儀式、雙方家長參與的紀錄、聘金與聘禮的交付憑證、婚宴或婚紗的預約與付款資料、雙方及家屬間的通訊往來，都是判斷的重要事證。相關資料應在爭議初期即整理保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