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險金、登記在別人名下的房子，算不算遺產？

先確定「有哪些」，再談「怎麼分」

一邊辦後事一邊被問「遺產有哪些」：有人翻出一張壽險保單，有人想到那間「錢是媽媽出的，但登記在哥哥名下」的房子。

遺產範圍算錯，後面的應繼分、特留分試算全部要重來。下面三件事最常搞混。

一、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險金，條文說「不得作為遺產」

依保險法第 112 條，保險金額約定於被保險人死亡時給付於其所指定之受益人的，不得作為被保險人之遺產。依保險法第 113 條，死亡保險契約未指定受益人的，保險金額作為被保險人之遺產。

分野就在有沒有指定受益人。有有效指定、受益人於事故發生時存在的，由受益人直接取得，其他繼承人不能主張分配；未指定的，進入遺產依應繼分分配。

實際的保單常常不是這兩種乾淨的情形：受益人先於被保險人死亡、欄位寫「法定繼承人」、變更受益人後沒通知保險人。第一件該做的事，是向保險公司調閱保單、確認受益人欄位的現況。

「不是遺產」跟「不課遺產稅」則是兩件事。依遺產及贈與稅法第 16 條，約定於被繼承人死亡時給付其所指定受益人的人壽保險金額、軍公教人員、勞工或農民保險之保險金額及互助金，不計入遺產總額，範圍比多數人以為的廣。但投保的時間、動機與金額顯有異常的（例如重病後短期躉繳高額保單），稽徵機關實務上仍可能另循實質課稅原則認定。

二、登記在誰名下，不等於是誰的

借名登記在民法上沒有明文規定，實務上多認為性質類似委任而類推適用委任的相關規定。能證明借名關係存在的，該財產在當事人內部關係上仍屬出資的長輩所有，長輩過世後應列入其遺產。

但舉證責任在主張借名的一方，「誰出錢」本身不等於已經證明借名。出資是很重要的間接證據，還要能說明雙方有借名登記的合意。登記名義對外的物權效力與內部的契約關係，是兩個層次。

實務上會看的客觀事證，包括出資與繳款紀錄（頭期款從誰的帳戶出、貸款誰在繳）、地價稅與房屋稅由誰繳、權狀與印鑑由誰保管、誰實際居住或收租、有沒有書面約定。登記名義人不承認，遺產範圍就卡在這裡，經常需要另行訴訟釐清。

三、配偶健在時，先清算再分遺產

這一步最常被整個跳過。被繼承人生前若為法定財產制，其死亡使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，生存配偶因此可能享有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求權。

依民法第 1030 條之 1，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，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，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；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、慰撫金不在此限。但書這兩類不列入計算。

這筆差額不是遺產，是清算。生存配偶行使這個請求權之後，差額要先從遺產扣掉，剩下的才是應繼分與特留分的計算基礎。順序顛倒，每個人的份額都會錯。

同條另有一個調整機制：一方對於婚姻生活無貢獻或協力，或有其他情事致平均分配有失公平的，法院得調整或免除其分配額。

這個請求權有期限，而且原則上不能繼承

依民法第 1030 條之 1，這個請求權不得讓與或繼承，但已依契約承諾或已起訴者不在此限。生存配偶在行使前也過世的，權利原則上不由其繼承人承受，長輩相繼過世時很常遇到。例外只有那兩種，寄過存證信函、口頭跟家人講過，通常都不算。

期限有兩層：自請求權人知有剩餘財產之差額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，自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起逾五年者亦同。配偶死亡那天就是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之日，五年的上限從那天起跑。

現在可以做的

1. 向保險公司調閱保單，確認受益人欄位的現況與變更紀錄。
2. 存款、不動產、股票、保單、負債各列一行，每一行標註登記名義人。
3. 有財產登記在他人名下的，先把出資、繳款、稅費、權狀保管的資料整理起來。
4. 配偶健在且為法定財產制的，先把剩餘財產差額算出來，再談遺產怎麼分。
5. 記下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的日期，也就是配偶死亡那天，五年的上限從那天起跑。

財產型態單純、沒有借名疑慮，也沒有大額生前贈與的，自行整理清單通常就夠用。

個案差異

保單受益人如何指定、投保的時間與金額、借名關係的證據強度、婚後財產與繼承取得財產如何區分、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的時點，每一項都會改變遺產範圍與每個人最後拿到多少。財產型態複雜或繼承人間已有爭執的，宜先把範圍確認清楚再進入分割協議。

延伸閱讀：家人過世了，遺產該怎麼分、要辦什麼？　｜　立了遺囑，就能想給誰就給誰嗎？